西行十一日--4--跪拜阿尼玛卿

默认分类   2008-09-19 02:12   阅读50   评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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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磨磨蹭蹭,出发时已9点钟了,我们来到拉加寺,不大的寺庙却沿着路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煞有气势。几个8、9岁的小喇嘛趴在墙头好奇的看着我们这些“老外”们。从车上取来糖果招呼他们反倒害羞的跑了。一群转经的藏族女人走的很快,昏暗的光线下我几乎无法对焦。参观完寺庙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也许我们这些外来人的心灵还不够纯净,也许我们没有静下来细细体会……

进入山区,一会儿山就被大雪变成了银色

 

有雪山就有经幡

 

然这样的壮丽河山一定要留影纪念

 

       以下是老婆写的,注意人称的变化,以免误会~

     拉加至玛沁县59公里,一路风光绝佳,车内歌声萦绕,车外云雾在山间缭绕,小河欢笑着与我们追逐,层层叠叠的立体画卷仿佛置身于仙境。小雨一直下着,迷迷朦朦中多了一份江南烟雨的秀美,反而更加丰富了美景的层次。

      我们在车里发出各种各样感叹声,时不时地要求停车把相机探出车外。途经黑土山哑口,海拔4234米。 11:00点钟,我们终于到达了玛沁县。

      玛沁县位于青海省东南部,是果洛州的州政府所在地。不大的县城却很热闹,我们无心顾及太多径直去了县城西边的一座被经幡围起来的山,这是在所有的旅游资料中没有记载的,只是朋友曾经走过我们听说而已,对朋友所描述的精彩振奋不已,所以绕道走玛沁看经幡山也是此行的计划景点之一。经幡山确实很大,也确实整座山被经幡裹得密不透风,可是阴郁的天气下显得有些灰头土脸,壮观的气势也大打折扣,大家多少觉得有些扫兴,但还是纷纷抓起相机下车,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新鲜东东,毕竟大老远跑了一趟。

      还是马克善于探索发现,钻进一个藏民的小帐篷,里面挤了很多藏民,他们看见我们钻近来便很热情地招呼。一位年纪大的长者在专心的刻一块玛尼石,马克上去询问是否愿意出售,最后以五元钱的价格成交。而另一位老妇人在我的镜头前很自然的摆着POSE 。回到车上大家都已经回来了,天很冷,风呼呼的夹着雪花象小刀割在脸上,基本都没出什么片子,纷纷抱怨对经幡山的失望。大家传看着马克买的刻有六字箴言的石头,这可是此行中买到的第一块玛尼石,意义重大,而且五块钱的价格真是太便宜了。

      大黑和石哥拿着地图商量路线,计划下一站的目的地是玛多县,我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由玛沁县到达日县再到玛多,呈Z字形线路,500多公里路程,预计得两天时间,但路况较好。而另一条几乎是直线,200公里左右,但需翻阅阿尼玛卿山,而且全是沙石路。为了节约时间商量结果是翻山走近路(而后我们用几近绝望来证实这是一次非常愚蠢的决定)。

      看着阴霾的天,心里有一丝忐忑,大黑安慰我说:“放心吧,都是四驱车,走沙石路正合胃口!”大家都清楚走200多公里山路并不轻松,为了节约时间放弃了中午饭,大黑检查了车辆状况,告诉大家今天的行程路线:由玛沁出发至东倾沟到三道班再到昌麻河然后直插214国道至玛多。

 

玛沁城西的经幡山,相当的壮观,但是阴雨天看着有点像垃圾山~

 

寺庙的孩子们

 

 

 

出了玛沁,前往东倾沟的路上看到的另一座经幡山,比县城的美丽十倍,因为他更纯净~

 

 

 

 

 

跪拜阿尼玛卿

        12:00点整我们出发,可刚一上路没多远我们就被一个关卡拦住,从路边的帐篷里钻出几位藏民询问我们路线,当得知我们要去昌麻河,纷纷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过不去,只有越野车才能过去。

      我们强调我们就是越野车,可他们看看欧兰德说,这个过不去,于是又去解释这个也是四驱车,没有问题。我劝大黑“不行改路线吧,看来真的不好走”大黑说“没事,他们说小车过不去”几个藏民叽叽咕咕的商量了一阵还是打开了闸门,并嘱咐路上要小心,我们感动的再三道谢。

      开出几里地,道路基本平坦,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糟糕。雪还在下着,沟坎里积了一层,山势越来越清晰,威严而壮丽。大家又逐渐恢复了兴致掏出相机咔嚓着。

      阿尼玛卿山是昆仑山系支脉,位于果洛州玛沁县西北部,其主峰阿尼玛卿峰,又称玛卿岗日——一座巍峨峥嵘的雪峰,海拔约为6282米,山顶终年白雪皑皑,冰川闪亮,山腰是美丽的高原草甸草场院,山肢下是大片的灌林,林区中生存着黄羊、野驴、雪豹、白唇鹿、野牛等。对藏族人来讲,阿尼玛卿雪山是一座神山,和西藏的冈仁波齐、云南的梅里雪山、玉树的尕朵觉沃并称为藏传佛教四大神山。藏族人民称阿尼玛卿为“博卡瓦间贡”,即开天辟地九大造化神之一,专掌“安多”地区的山河浮沉和沧桑之变,是藏乡的救护者,传说围山瞻拜一周,可消灾免祸终生。

      行驶十公里左右,路况不算太糟,偶有泥泞也都能轻松克服,大黑开始眉飞色舞的给我们灌输越野概念,轻松的象玩一样,以及如何达到至高境界“人车合一”,大家受他的情绪感染相互讲述在路上的种种,车内重又热火朝天。

      窗外的雪时大时小,风却很大,冷得刺骨。不时碰见马呀、羊呀、牦牛呀象没事一样在风雪里遛弯、吃草,甚至不屑于看我们一眼,站在路中间也不肯好好让,大家说这里的牦牛实在太牛了。拐过一道弯,发现有些废弃的房子没人住,一大群羊“咩咩”的唱着从路上过,路两边都断断续续的扎着一些铁丝网,可有一只蠢羊却沿着铁丝网里面一直走,铁丝网的尽头扎着一堵土墙,看着同伴渐渐走远,急得拼命往外挣扎,结果被夹在墙和铁丝网之间,痛苦的哀叫着……。

      大黑没有看见疾驰而过,我赶快喊:“有个羊被夹住了,有个羊被夹住了”“没事,它一会就出来了”,“不行,你没看见,它被卡死了”“那它家人会来找的”,“要不来咋办?这里连个人毛都没有,晚上它会被冻死的,说不定叫狼吃了,说不定……”,大黑正在犹豫的踩刹车,对讲机里石哥对我们喊:“大黑,慢一点,这有一只羊被夹住了,我们把它弄出来”,呵,终算松了一口气。

      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房子渐渐多了起来,没有路标指示,按里程表推算应该是东倾沟到了。前面又是一道关卡拦住我们,几个藏民围过来,有人问我们是不是去登山,这才发现前面是一个岔路口,另一条路通往登山大本营,很多登山爱好者从那里攀登阿尼玛卿的主峰——玛卿岗日。当得知我们要去昌麻河便纷纷摇头,“路很难走,你们是去探险吗?”“很不好走,要过河”不断的有人这样说。我又动摇了,刘MM也说:“俗话说宁走十里光,不走一里烂,要不咱折回去吧?”“应该没问题,去年我一个朋友开他的2020刚走过,说没问题能走”大黑在安慰我们。我又去欧兰德车上问菲菲,看他们什么意见,结果得到一句话:“我听我老公的!”最终商量结果是原计划不变。

      于是我们又上路了。我们遇到的第一条河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值一提,河水并不很深,可河与河堤上大面积被冰雪覆盖,找不到路了,大家都下了车徒步向前探路,哪怕能找到个车辙也好。大黑拿了铁锹一下下的插在冰里,他要试试冰下面是否够坚实,车能不能从上面开过。结果总比想象的好,两辆车一前一后稳稳当当是到了对岸。这时才发现我们置身于一大片白茫茫雪里,又不约而同的取出了相机,居然还很兴致的打起了雪仗。

 

路况比传说中好多了,平整的沙石路,开着很舒服,可以一道关卡挡住了我们~

 

费了些口舌,终于让我们通过了,不过他们说前面路早就不通了,让我们还是饶回去吧~

 

继续前进,雪开始下了,路也有点泥,这算什么,继续~

 

第一张合影(没我),珍贵呀~

 

看见这么厚的雪,大家玩得很开心~

 

 

看见河,傻眼了吧~

 

怎么办?过呗~

 

 

 

 

海拔4500米啦,悠着点哥们~

 

 

这样的小沟小坎过了无数~

 

经过两道关卡的阻拦终于快到阿尼玛卿山顶~

 

雪坡很陡,雪的下面是厚厚的冰,第一次没上去,然后派人去探路(根本就看不见路),稍不留神就跑到暗沟里了~

 

 

      随着海拔的升高景色也一处比一处尤为壮观了,难得走趟这样的地方,拍些旅游纪念照也是必要的。快要到达山顶时,将近100多米的一大片积雪将路面覆盖,而一侧的山坡非常陡峭。

      大黑和石哥商量了好一阵子,招呼大家都下车,看来情况是有些棘手。这时才意识到我们的装备带少了,此时的海拔已经5000多米,没有防滑链,没有备氧气,一把铁锹,一根拖车绳。

      我的信念再一次动摇“要不咱们折回吧,这肯定不好过,不然刚才人家不会拦咱们。”“就是,咱是出来玩没必要冒险,多耽误一天就多耽误一天”LMM也在帮腔。“这已经到山顶了,马上该下山了都已经走了一半了,就这一截过去就好了”。

      大黑和石哥他们把车到出去几十米远,打算开足马力冲上去。大黑改装的四驱和底盘升高在这时显现了强大的威力,冲到雪地中间,车被深深的积雪卡住,轮胎开始打滑,旋转却不前进,而是左右摇摆着,倒车继续冲,最后大家一拥而上,一、二、三、嘿,过去了。

      另一辆就没这么幸运,冲至雪地中间就“憋死了”,我这才知道原来自动档的车也会被憋死,再打着,只见车轮转不见车走。到回去再冲,反复几次也没成功。欧兰德虽说也是四驱车但公路轮胎明显不抓地“这样光冲不行,还是我把你拖拖过去吧”,大黑把他的黑切倒至雪地边缘,可是挂上拖车绳后却发现距离不够,再向后倒连他自己过去都成问题,看来只能*人力了。一把铁锹在大家手里传递着,每三四锹下去就像快被憋死一样大口的喘着粗气,每个人的嘴唇都紫了,鼻头冻得通红,可是都在说“来,给我,我来铲”。

      雪下面是坚实的冰层,挖起来相当费力,“我KAO……”大黑嘴里使着劲。堵在轮子前的雪被挖开了些,石哥重新上车告诉大家配合他的口令一起推车,“一、二、三、嘿,一、二、三、嘿,”我们喊得起劲,车轮转的更起劲,车子却没动。“这不行,轮子不抓地,这要垫东西”LMM的话提醒了大家,“毛巾行吗?”菲菲从车上拿出一大包事先给大家准备的毛巾,我们把毛巾一条条的铺在车轮下面,重新冒足了劲合力推车“一、二、三、走……”果然有效,车子窜出一大截,已经够得着挂拖车绳了。平稳的驶出雪地,大家欢呼雀跃着,夸菲菲先知先觉居然带这么多毛巾解了围,说大黑细法,带了拖车绳和铁锹,大黑却说“早知道我应该带上防滑链”。

 

 

继续上~

 

 

又被卡住了~

 

 

 

 

挖吧,海拔5200,要命~

 

终于上去了,还是切管用~

 

 

欧兰德虽是四驱,但没有4L,又是公路胎,所以更加吃力~

 

托底了~挖!

 

不行再来~

 

继续努力~

 

 

最后还是LMM有办法,毛巾铺上~

 

对第一上高原的MARK来说,干活还是挺累的,不过还是很开心~

 

 

      重新走上沙石路的感觉那叫一个踏实,计算了一下路程应该再有3个小时就能到达今天的目的地。大家起劲的谈论着刚才过雪地的情形种种。马克提议拐过这道山梁停一下,让大家拍些雪山的照片。可是拐过山梁大黑却一脚急刹车猛然坐住了,眼前的情景将我们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跌到了仪表盘上,大张的嘴巴除了“啊!”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除了雪还是雪,看不到和路有关的任何迹象,远远的没有尽头。一侧是山而另一侧是陡峭的的乱石坡。天哪,这怎么办呢?“这下惨了,这能过去?飞过去?啥也别想了,赶快往回折吧。”LMM的话让我沮丧到了极点,狂后悔在山下时阻止大黑为什么不再坚决一些。

      大黑和石哥神情凝重的商量对策,我连忙去游说菲菲,希望她也能赞成“知难而退”。说了半天可菲菲只告诉了我六个子“相信你的男人!”啊,我又一次被震惊了,顿时无语。对,面对困难我应该和他在一起,相信他的判断力,支持他,与他同心协力克服。

      他们决定谁先过去探探路再说,马克自告奋勇,抓起对讲机冲进雪地。这一段山面对着是个风口,雪都被吹来堆在这里,而且是山的背阴处不易溶化,整个路面全部被掩埋了。 “这里的雪已经磨过膝盖了”,“这好像路面塌了,非常窄”,“还没看见头呢,雪很厚,我拐过弯再看看”……对讲机里不时传来马克汇报的坏消息。

      大黑和石哥不放心也过去探路了。冷,刺骨的冷。我翻出最厚的衣服裹上还是冻得哆嗦。想想五一的节气西安城里已是吊带、凉拖满街窜了吧。雪好像下的更大了,风也象刀子一样刮得更利,远远的看见他们风雪里的身影,异常的苍凉感。

      马克回到车上已经冻得说不出话了,这才发现他穿的很单,真是“火力壮”,被我们封为“马铁人”! 这时已是下午4:30,计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如果折回今天只能到达玛沁县,再到玛多还需要两天时间,白白浪费两天时间太可惜了,石哥说:“这节路也就400多米的样子,大家抬也都把车抬出去了……”于是大家决定勇往直前。

      还是大黑的黑切开道,给后面的欧兰德压出一道车辙来。 这次也让大黑充分的体会了一把“人车合一”,体会了一把雪地越野,体会了一把漂移,估计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又是冲又是倒,又是挪又是移,只见黑切摇头摆尾、吭吭哧哧,脚底下“扭着秧歌”窜出去几十米远终于趴窝了。

      一只轮子被雪埋实了,底盘也被雪拖住。回头看看欧蓝德也只开出十几米就歇下了。干吧,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又开始挖雪、推车,我不停的搬石头垫在车轮下和车要走的路线上,希望这样可以增加一些摩擦力。大黑把车上的脚垫也都取了下来铺在轮子下面,就这样,挖一截铺一截推一截走一截。

      此时的海拔已经是5200米,我们机械的重复着这些劳动,挖雪、搬石头、铺路、推车,体力严重透支。放下石头的手还会保持原来的姿势,因为早已冻得麻木,一切感觉也都麻木了。就这样车子一米一米的前进着。 也许老天爷觉得对我们太过残忍,原本浓密的乌云渐渐消散开,透下了阳光,漏出了蓝天。这时才发现洁白的雪山蓝蓝的天,真是好美,感觉好像也没有先前那么冷了。大家也都来了精神纷纷留影纪念。

 

转过弯看到的景象:没有车走过的痕迹,只有马克探路的脚印~

 

思想斗争后决定继续~

 

 

 

终于被厚厚的积雪卡住~

 

 

连续被卡 ~

 

 

      远远的好像听见有车的声音,太好了,有车过来了,说不定可以帮我们一把,哪怕问问那边的路况也好。声音越来越近才看清楚原来是位藏民骑了辆摩托车,非常吃惊他的胆识与魄力,他看到我们也很吃惊,用不太流利的汉话对我们说:“你们真厉害!”我们忙问他这一段雪地过去那边还有雪吗?“没有啦,路都干了,但是要过河”过河?想想来时过河的情景这我们不怕。挥手而别,我们更加有信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已经把车挪到最狭窄的那段路,这一段路半截塌方了,大黑仔细研究了路况后决定只有把车紧靠着山体,将一个车轮子陷进路内侧的凹槽里挂住,这样车才不至于滑下坡。开始行动却比想象困难的多,车子一直是沿着路外沿再走(这里雪最薄),要开到内侧等于是个小上坡,而且这时的方向基本是摆设,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们搬来更多的石头,又将车前的雪挖出一条雪路来,在车轮下铺好垫子,一切准备就绪,大黑上车,我们在车后推车,大黑一边打方向一边将车子缓缓启动,轮子稳稳的压过地垫,“好,给点油~~稳住~~~”,我提着气感觉紧张极了,可是车轮一施出地垫,车尾就迅速向坡下面滑,“停!停!”“打方向~刹车~~刹车~~”“天哪!”车子终于停下,可右后轮已经滑到坡下,我被惊出一身冷汗。“不行,这边还要多垫些石头,这的雪还得挖”大黑居然还很沉稳,可我却实实在在的感到害怕了,要知道一旦滑到坡下必将连人带车翻滚到沟底。

      为了我家大黑的安全,我唯一能帮得上忙的就是拼命的搬石头。重新铺垫子准备,可是反复试过几次都拐不过这个弯,大家也忙得一会向前推车,一会向后推车。也许是大黑有了办法,也许是他豁出去了,他突然向右(路外侧)打方向,“你干嘛?停车~快停车~~”我急得在后面值跺脚,大半个车都已经在了路外面,车身倾斜的好像马上要翻,他却突然又急向左打方向,黑切怒吼咆哮着冲了上去,沿着我们刚才铺过的石头冲到了可爱的凹槽里。

      成功啦!我们兴奋得跳了起来,将大黑团团围住,他这才说刚才那一段坡相对平缓,而且上面没有积雪,轮子能抓地,开下去再冲上来要比斜着冲更稳。 凹槽里的雪非常厚,轮子被埋得实实的,但总归没有翻车的危险了。看着大黑挥舞着铁锹这才发现他脸色煞白,嘴唇周围乌青乌青的,“你是不不舒服?”“嗯,头疼”,“你可能高原反应了”,“我还顾得上高原反应?”还在继续挖雪。

 

      “小妾”石哥在后面车上喊我,“看天上”,喔——,太美的晚霞,不知几时一朵一朵的挂上,灿烂的像着了火。我想如果我不是在这种情形下我会支起脚架好好搞几张“创作”,可是现在我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绚丽多彩,抓起相机随便拍了两张算是留个纪念。因为天黑意味着更大的困难。

      黑切已经被我们“挖”了出来,在最后一次铺垫子时对大黑说:“前面雪都不是很厚,我们在后面推,你不要管我们凭自己感觉能开多远尽量开多远,如果能开出这一节,就一直开到砂石路上,不敢停在雪地里”。看着黑切一鼓作气驶出雪地消失在拐弯处我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因为我们知道拐过弯基本就没什么雪了,总算已经救出一辆车。

      马克、LMM、和我三个人相互看看什么也没说,抓起地上的垫子转身去支援另一辆车。

      严重的体力透支加上高原反应大家都已筋疲力尽,可是我们必须把欧蓝德也弄出来才行,否则的话大家是不是会被冻死在这里我们不敢想。

      高原雪夜一点也不浪漫,风从衣服的各个缝隙往近钻,我们哆嗦着,牙齿相互碰击着,不得不紧紧咬住。这才想起大家都一天没吃饭了,车上也已经弹尽粮绝连杯热水都没剩下。 欧蓝德远比切诺基的难度大,轮胎不抓地,底盘低托底,几乎每走一步都是被铺出来的,黑切上的那幅地垫由于冷冻和反复碾压已经糟了,菲菲他们也都把地垫、毛巾、座椅套甚至披肩都铺上了可还是走的很艰难。

      我想如果有人这时候来一万块钱卖给我们一副防滑链我们会毫不犹豫的买下,呵,钱在这个时候可能是最无用的了,它抵不上一件衣服,一把铁锹,一个面包甚至一杯水带来的帮助。

      “还有什么能铺的,最好面积大一点?”“把睡袋铺上吧”菲菲拿出自己的羽绒睡袋。铺上后却发现一点也不好使,羽绒之间打滑,睡袋被卷进轮子里。“这不行,有纯棉的没?”桂花拿出自己两个纯棉睡袋,哭丧着说“新买的,我还一次都没用过”。睡袋的丈量在速度上有了些许起色,大家痛苦的忙碌着,痛苦得往过挨着,谁也没有抱怨一句。

      大黑一直没有过来,对讲机里也没有他的讯息,好想问一声他好不好,又怕引起大家的注意发现他没在。心理很清楚他是累得实在动不了了,否则他决不会逃避。让他多休息一下吧,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私心?

      黑夜卷着寒冷和恐惧向我们包裹而来,每搬一块石头,每推一下车都比先前有了更多的艰难。桂花先撑不住了,哭了起来,“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我们会不会冻死在这?咋办呀?……万一车掉下去呢?……”几乎语无伦次,菲菲忙去安慰,她总是会尽自己的努力给周围的人带来温暖。大家心里都很难受,可是还能怎样?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风放肆的狂吼着,卷起地上的雪摔在我们身上,一次又一次,仿佛讥笑着这些不自量力的人。

      菲菲和桂花抱在一起痛哭着,不要说女人是软弱的,是懦弱的,她们知道怎样给自己力量,她们来到悬崖边,跪在了雪地里,跪在了狂风中,跪在了神山面前,默默地用心祈祷。神山啊,您是藏民心目中的神,我们无意对您不敬,我们不想挑战您的力量,我们仅仅是一个过客,原谅我们的冒昧吧,求求您放我们走……求求您了……。叩拜,再三叩拜。

      远远的黑暗中有了一点亮光,忽明忽暗向我们移动,仿佛是天上的一颗明星突然落入山间,似来指引,给予希望。渐渐接近,呵,是大黑过来了,大家好像被注入新的动力,风雪不再能左右我们的感受,寒冷不再能麻木我们的行动,车子行进的速度有了明显的提高。

      眼看到了那段狭窄的路面,有了刚才黑切通过的经验我们并不惧怕,大黑设计好行进路线,大家都清楚这是存在风险的。准备好一切我们站在车后准备推车,这时大家发现菲菲站在车右侧,连忙齐声劝她到后边来,都清楚那个角度是有危险的,一旦车下去了,她是绝不能幸免的,可是她却摇头,石哥从车窗里探出身子“听话,站到后面去”“就算你站那车往下滑你也推不住呀?”我们劝她,“可是,我老公在车上呀!”这才发现菲菲已泪流满面。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一、二、三……”拼了全力。欧兰德撕吼着,扭摆着,拖着我们这些在后面跌跌爬爬的推车人,终于进入刚才黑切压出的车辙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后面的路进行的虽然艰难倒也算顺利,先前松软的雪现在已坚硬如顽石,完全依赖铺垫。 当欧兰德离开后面推车的六七双手,在我们的注视下驶出那段倒霉的雪路时,我们激动地跃起,拥抱着,含着泪水。心理从未有过的轻松感,每个人都露出了最会心的笑容,呵,幸福来的如此不易。 犹豫再三没有遗弃那两个救了我们已经面目全非的睡袋,将它们绑在黑切的后备胎架上。看一下时间,已经夜里10:30,不足400米的路程确花费了五个半小时,但总算结束了,我们又能坐在车里上路了。

 

      可是,噩梦并没有真的结束。

      行至山脚远远就看见有车灯,是一辆北京吉普,后面是一条河,没有水却盖着厚厚的冰雪。大家只得再次从车上下来,吉普车司机连忙来问我们山上的路况,我们劝他返回吧,这样的夜里他是没有可能过去的,何况他们是上坡路,何况他们连一把铁锹都没有。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的!”吉普车司机好像很不甘心,他这句话说得我们大家心里顿时洼凉洼凉的。 大黑凭借着车子的高底盘和大轮胎拧呲了几下冲过去了,欧兰德压着车辙也想冲过去,可只走了一半底盘就被雪托住了,“往回倒,倒车”我们在前面推,希望车子倒回去再从旁边雪薄一点的地方绕过来。可是车被卡死了,努力了半天车子都不动,唉,还得挖还得铺睡袋。

      也许是重新跌入深渊的巨大落差感,所有人都要崩溃了。 我趴在雪地里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头和胸口快要被撕裂了,看来没有别的办法,爬起来去黑切上取睡袋铺路。头随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膨胀着,直至快要炸开,胸口象吞了石头一样憋闷。

      “是不是高原反应”自己心中暗想,“不会吧,刚才在山顶上比这里海拔高,折腾了五六个小时都没事~~”。走到黑切旁我只对大黑说出一句:“那边不行,还得铺睡袋”就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扶着车门狂吐起来,简直天昏地暗。大黑吓坏了扶着我又是拍又是喊,大声叫着“谁有氧气,有没人带氧气?”,LMM忙找出两粒速效救心丸让我吃下,大黑控了控水瓶到出一小口带着茶叶末子的温水,“刚才没舍得喝完给你留了一点”,“我没事,你快去帮他们吧,可能是刚才推车用力过猛,坐一会就没事了”我硬撑着说,身体却在坐椅里剧烈的哆嗦着。

      又一阵恶心,一通翻江倒海的狂呕,一天没吃饭,胃里根本没有东西,我一口口的呕着酸水,感觉世界末日都要到了。身体抖得更加厉害,贴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汗水从额头流下,脑海里出现各种幻觉,“完了,我要死了吗?真的快死了吗?”自己心理在想。

      “你这样子还说没事?”大黑瞪着我,满脸的担忧。 刚才的药算是白吃了,LMM又找出丹参滴丸让我含在嘴里。我大口吸着气,希望这样能多吸到一些氧气。我咬着牙想抑制一下哆嗦,但没能成功。大黑翻出一个睡袋将我紧紧包裹住,读着他眼里的焦虑我的眼泪禁不住的留下来,这个时候,我的爱人,他是那样的着急,那样的难过……。心理暗暗发誓——今生今世陪你走所有的路!

 

      对讲机里石哥在喊我们,大黑看我安静了些,嘱咐LMM照顾好我,才过去帮忙。也不知道他们最终是怎么过来的,再上路时大家谁也笑不起来,没有语言,只在心里默默祈祷能早点离开这里。

      11点半,我们又被一条河拦住了,河水湍急,河面很宽(后来想起,估计至少有100多米宽)对岸被冰雪覆盖着。窗外不知几时起雪下得很大,车灯一打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差,根本无法辨别对岸的路在哪里。

      大黑拣了一段浪花多的水域下河,希望能淌出一条路来。车子剧烈的颠簸着,轮胎卷起河底的石头敲得底盘铛铛作响,后备箱的行李翻江倒海,不停的抛来各种物品,我再也顾不上头疼,死死的抓住扶手来保持平衡。开到河中央才猛然间看清冰层下是一米多深的河沟,已然是个瀑布,顿时全车人被惊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不顾一切的把车倒回岸边,唏嘘不已。

      无奈,大黑只好拿了头灯下车探路,石哥忙用车灯给他配合照亮。雪太大,光柱里只是翻滚的雪花,根本无法看到对岸。每个人都瞪大着眼睛努力搜寻着与路有关的任何迹象,哪怕是冰面上的一点点痕迹,可是有得只是黑暗、雪和哗哗的流水。恐怖的阴影再次笼罩我们,谁也不愿意往更坏处想,历尽千辛万苦我们才从雪山上下来,难道要被困死在这河边吗?神山阿尼玛卿啊,求求您让我们走吧!

 

      奇迹,在这一刻显现。 整整12点钟,对岸突然亮起了灯光,由远至近看清楚是三辆小车,一直开到对岸,下来两个人打着手电从冰面一直走到河中间,哈,原来路在这里,大黑毫不犹豫向这个方向冲去。

      此处的河面水流平静,看样子差不多齐腰深了吧。对于涉水大黑和黑切同样有经验,改装过的进气口使他没有太大的担心。又一次剧烈的颠簸和摇晃至河中间,水面被冰覆盖黑切攀不上去,车轮哗啦啦的拨拉着河底的石头,所有人紧张的不能呼吸。

      豁出去了!4L档的强大扭矩使黑切如同是一头发怒的野兽,咆哮着几乎是跃上冰面,冰面轰然垮塌,再跃起再垮塌,再跃起直至上岸。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才能够释放。 与对面来的朋友交流了一下路况,得知再有十几公里砂石路就上国道了,路况很好没有任何危险。再舒了一口气,这次总算真的踏实了。

      大家正在担心欧兰德怎么过河却发现它已经冲过来了,恍惚觉得它是跳过来的,要知道这样的水深对欧兰德来说应该已经没过发动机到前挡风了,大黑甚至已经做好了再过去一趟把人拉过来的打算,可是它却安然无恙的过来了,真是无比的庆幸,看来冥冥之中是有神灵相助。

      下来的路车上没有一个人睡觉却也没有一个人说话,在经历了太多的刺激和心灵震撼后,语言显得苍白而多余。在那样的时刻,每个人都是彼此间的支撑与依赖,没有人逃避,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抱怨。用彼此间的温暖抵御了严寒,彼此间协助战胜了困难。

      人世间最真挚的情感在危难面前张显,纯粹的不需任何雕饰。我们没有说话,心却紧紧地贴在一起,我无法不为此感动。呵——,我生死与共的朋友们,谢谢! 也许真的是世间因果皆有源,还是我们祈祷的虔诚感动了神明,在这块神秘而又神奇的土地上我开始理解藏民的虔诚。

 

      到达花石峡已经是凌晨3点钟,不大的一个小镇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一些算是建筑的黑影。一对对绿莹莹的眼珠在空中漂浮,让人毛骨悚然,那是一群群游窜的野狗此着牙在我们车旁嗅来嗅去。我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恐怖片的场景,一身鸡皮,难道我们来到了传说中的鬼城!?

      拐到另一条街远远的就看见有灯光,啊!我们亲爱的中国石油。大红色的招牌从未见过的鲜艳,是那样的温暖,顿时我们象看到天堂一样激动。 加油站里大铁炉子的温暖至今难忘。围坐炉火旁,大家互相打量着感觉依稀在梦里,我们还能呆在这么温暖的房间里?我们还能吃上热气腾腾异常美味的方便面?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使我们不由得开始怀疑它的真实。 加油站里的师傅们象亲人一般的热情,得知我们的经历后也啧啧不已。为我们找好了住的地方,很宽敞的小院挺干净的房间,床上居然还铺着电褥子,天哪!这意味着可以睡个温暖的舒服觉,一下子惊喜来的太多,我们几乎无法承受。

      回想一天的遭遇,太多感触。原本以为是一条可以节约时间的近路,不成想却是一条极尽艰难的险路;翻雪山、淌冰河,仅仅三四百米的路段却耗费我们五个半小时;在海拔5200米的阿尼玛卿神山上,在无比凛冽的风雪中,每个人都把能量发挥到了极致……。突然间觉得,我们,真是一群疯子。

 

 

坡越来越斜,车开始严重侧滑 ~

 

竟然碰到一个推着摩托车的藏民,告诉我们这里已经很久不通车了~

 

 

准备通过最艰难的一段~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真实的时刻~

 

 

 

 

当我费尽周折把小切开到安全路面的时候已是黄昏了,停下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车里静静的坐着,山上已经是非常的寒冷,开始担心后面的OLD,打开PDA录下了一段话,向神山祈祷保佑大家平安后,穿上羽绒服,返回到后车那里~

 

天已经快黑了,阴沉沉的天空突然出现了彩霞,举起了沉重的相机拍下来,预祝我们的好运气吧~

神山惊异的美丽,无法用语言表达~

 

 

欧蓝德努力的挣扎在路的边缘,菲菲始终在车的右侧守着,不是因为车,而是车上的人~

 

 

 

 

漆黑的夜里只有切的车辙在指引着道路~

 

 

400米的生死线终于通过,马克和亲爱的切切合影留念~

 

 

晚上大家都已经疲惫到了极限,所以没有人有兴趣掏出相机来,所以今天的图片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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